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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关

     
             07-11-10  18:17
     
             天黑下来了,山很寂寞,大雾,像毒
     

    你多久没有抬头看一棵树了?

        几天前,跟两个学植物保护的在校研究生朋友一起,到位于广州近郊增城县的教学实验基地踏青,那里除了一个水库和几片茶园之外,没有更多可以去和值得观赏的地方了,不过能离开城市的石头森林到自然的怀抱中呼吸一下那里不带烟尘的空气,还是很受用的。

        坐的是学校的用车,专门为要到实验基地采集标本和做实验的老师和学生提供便利的。与我们同行的两位植保的研究生,老早就把空的塑料罐和瓶子揣在包里,他们在做螨的实验。

        一个小时左右,车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的院子里,棚子里有几台我不知道名字的农用机械,洗手池边有小小的蜘蛛在爬,有个做饭打扫卫生的阿姨询问我们中午用餐的人数,几个孩子穿着小学校服,怯生生的躲在一旁看着我们,一切简单而朴实。

        我们步行往试验田里走,一路上,草,茶,树,野花,狗,水库和各种或大或小的昆虫动物,没有其他新奇的东西了,可这是一个难得的没有对着电脑的珍贵早晨,因而无比珍视。

        从两位研究生那里倒是听来不少希奇事,比如母螳螂在交配之后为什么会吃掉公螳螂的最新科研结论,是因为母螳螂非常喜欢交配,控制交配欲望的神经在头部,吃掉之后公螳螂的头之后便能继续这一动作不停止,而非《黑猫警长》里面关于“哺育下一代”的解释,当时说得我们云里雾里的;还有用水岛法养殖螨时,发现螨会跳水自杀,于是得出“螨是一种愚蠢的动物”的结论,朋友补充说,螨主要是孤雌生殖,为了抵抗恶劣的外部环境时才会进行两性生殖,还拿着寄生了螨的茶树叶给我们看,那些红色的小红点就是这种“愚蠢动物”,盯着看发现它们还真是在不停移动的呢;我们还在地上发现了红火蚁和它们的巢穴,据说最近报纸上正在高频率的报道这种侵略性极强的小型蚂蚁的特征和危害,原产于南美一带,04年底才在广东发现,说蜇了人可不得了,不仅疼还得留个疤呢……看到他们拿着瓶子罐子蹲在田里抓虫的模样,羡慕这种简单的快乐。

        我们拍了很多照片,好多美丽奇特的昆虫和植物都被我们摄入镜头。突然想起一句电影对白,“你多久没有抬头看一棵树了?”

     

    卉 2005年6月23日清晨 于广州

     

    经过柬埔寨

    当飞机倾斜着脱离地面,我突然对人类的科技产生深深的怀疑,我甚至担心自己身体的一点微微的调整,都会引发一场空难。三分钟之后,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还有薄薄的机翼了。穿过云层,阳光、蓝天、白云,在我眼中第一次如此的柔和在一起,“中国南方航空”的方正大字清晰可辨。

    直到空中小姐温文尔雅的将飞机餐送到我的位置上的时候,我才想起拆开那份神秘的礼物,于是,鲜艳的红色曲奇盒子和你漂亮的字,成为这次飞行的重要体验之一。当看到“我的小狮子,爱你的人需要更成熟一些,我想我正在努力那样去做”时,眼眶已经湿润。

    两个半小时之后,我们抵达了柬埔寨的首都金边。

    ……

    下午我们在从皇宫出来去赌城的路上,见到一个卖花生的小女孩。她长着一张典型的当地人的脸,将大盘的煮熟的花生顶在头上,脸上绽出无邪的笑容。我们凑过去跟她合影,她似乎很高兴,冲着镜头笑,不厌其烦。

    夜里10点,沿着酒店门前的街道走,经过一个小集市,已经没有买卖,人尽散去,留下一片狼藉和喧嚣过后的沉寂。大大小小的卡车三轮车停在路边装卸水果蔬菜。瘦黑的柬埔寨人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坐在卡车顶,有的睡在路边搭建的小棚里。生命在这里如野草般蓬勃而卑微。

    还有少数的卖小吃的店铺在营业。我们走近一处,老板娘正在把刚刚烘烤好的法式面包纵向切开,夹进火腿、青瓜、肉酱、黄油,这种面包满大街都是,这种夹了肉的要3000瑞尔,相当于67块人民币。据说法国殖民使柬埔寨留下了三种东西,一是法式建筑,二是载客的三轮车,还有一样就是这种法式面包。还没有等我们说话,老板娘就用生涩的中文说“面包”“面包”招揽生意。虽说柬埔寨对外称通用的语言是英文和柬文,但是真正能说英文的柬埔寨人还是极少数,所以听到中文还是让我们兴奋了一阵。实际上在金边,50%的人是华侨,中国的春节和柬埔寨新年一样热闹,给我们在金边做向导的就是华侨,已是第三代。大部分的娱乐、餐饮和电子通讯的店铺都是华侨开的,招牌上总是柬、中、英三种文字。华侨支撑着柬埔寨的经济。

    ……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乘船离开金边,前往举世闻名的吴哥。很多人来柬埔寨就是为了去吴哥,柬埔寨国旗上的图案正是小吴哥的标志建筑。

    船一直沿着洞里萨湖,这是亚洲第二大湖(排在它前面的是中国的洞庭湖)。两岸是椰树和矮小的竹楼,竹楼的结构简单而通透,一间一间错落有致,男人驾着小船在水面捕鱼,女人和小孩在岸边光着脚走。一片百废待兴的样子。湖面越来越开阔,终于看不见人、椰树、竹楼、小船、芦苇、浮萍、山、河岸,还有一切。

    和我们同船的除了少数亚洲人之外,大部分是白皮肤金色毛发的西方人,他们从富裕的国家来,穿着很随意,背着硕大的背囊,对陌生人微笑,不给别人添麻烦,礼貌且守秩序。拿着和吴哥的历史有关的书籍或者英文小说边走边看。很多人一早便爬上船顶的甲板,准备接受日光浴,直到阳光一点点变得灼热。白色的飞鸟在头顶盘旋。

    船行驶得比想象中平稳得多,我竟可以在船内看书写字而不呕吐。

    船到达码头的时候已是正午,码头破败不堪,黄色的浑浊河水臭气熏天。一踏上岸边的石子路便被一群瘦小黝黑的柬埔寨儿童围着乞讨。有一个光着上身的小男孩抱着另一个光着身子的孩子。他们的手都黑黑的,漆黑的眼睛渴望的看着我们。有人拿出从国内带来的饼干和奶糖分发给他们,一路上有太多这样的情景,我什么也没有做,我不是救世主,我什么也做不了,包括施舍。拿着饼干和糖回到他们简陋的木棚里,贫穷如故。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我只是一个旅行者,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的转身离开。

    死鱼的腥臭,太多的苍蝇,烈日。我们很快便在当地导游的指引下坐上了空调车。离开码头这段路是小石子铺的,路况十分恶劣,颠簸得厉害,尘土飞扬。路两旁全是用树枝和草叶搭建的木棚子,简陋之极,丝毫不能抵挡风沙。这是贫民的家。一家几口用脏的布裹在头上身上,拥挤的躺在破草席上。没有门,有的人家用树枝编成一大片挡在外面。富裕一些的用木头结构。据说这一带常常发大水,平均一年要搬上十多回,跟着洪水进退。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文化。除了贫穷。

    他们也许永远也无法走出这里,然而在距离这里几公里外的城镇,已经坐落了无数为外国游客建造的奢华旅馆和豪宅。

    我们的车经过大片的树林和平原,当地人向我们招手微笑,我们也挥手回应。

    ……

    “危险的美感注定了一种类似于虚无的追逐方式,这是已经和结局无关的激情……好象在风里行走,明知一无所获,但心有豪情。”《蔷薇岛屿》。

    出发前三天,我已经开始重新阅读这本书。旅途中也偶有翻看。这是一本关于爱和行走的书,金边和吴哥正是作者返回国内的最后两站。

    当追逐的已不再停留于“危险的美感”,而开始索求结局、平衡和安全感的时候,追逐的方式也理应发生变化吧,这正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然而我却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在与人的关系中寻找到安全。

    她在书中写:“成熟的感情都需要付出时间去等待它的果实。但是我们一直欠缺耐心。有谁会用10年的时间去等一个远行的人。有谁会在10年的远行之后,依然想回头找到那个人。有些爱情因为太急于得到它的功利,无法被证明,于是也就得不到成立。”——仿佛在说她的痛苦,我的痛苦,所有人的痛苦。我被剖析得有种失重感。

    ……

    吴哥和金边一样,满大街都是老国王、新国王和皇后的大副照片。我们买了套票,开始一个一个景点的穿梭行走。

    在参观一个破败的古庙的路上,有一个特殊的乐队在路边演奏。用我们并不熟悉的乐器。他们都是在战争中被地雷炸伤的残疾人。这个国家在曾经的岁月里被屠杀和战争轮番洗礼。沧桑确是写在了这个国家的建筑和人民的脸上。